第二百九十八章 时间定在半月之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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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宁城王府。 书房内,炭火早已撤去,取而代之的是窗外渐暖的春风。 但室内的气氛,却比严星楚刚刚批阅完的黑山谷战报还要凝重几分。 案上的舆图上,西南的黑山谷被朱笔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,旁边注着蝇头小字:“龚大旭重伤,柳桑战死,损兵逾两万。” 而在东南沿海,开南城的位置,被一枚新铸的“昭楚通宝”银元压住,微微反光。 严星楚背对舆图,手中摩挲着另一枚银元。 这是陶玖和蔡深呈上的新钱样,背面是展翅雄鹰,正面是“昭楚元年”四个楷字,边缘还有细微的齿轮纹。 冰凉的金属触感,似乎能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。 “王上,张全大人、邵经大人、周兴礼大人到了。”史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刻意放轻。 “请。” 三位重臣鱼贯而入,行礼后各自在早已备好的椅子上落座。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绷感,三人都清楚,今日召见,绝非寻常议事。 “李章的折子,你们都看过了。”严星楚没有转身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,只是将手中银元轻轻放在紫檀木案几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响,“说说吧。” 邵经性子最急,率先开口,声音里压着沉痛和怒火:“王上,黑山谷一役,皆因陈仲那狗贼勾结西夏,设伏偷袭!此仇不共戴天!然……臣也不得不直言,经此一挫,我军在西南已显疲态。陈仲与西夏联手,兵力占据上风,且据险固守。若急切间大举征讨,恐正堕其彀中,陷入泥潭。西南之事,非一战可定,须做长远计较,稳扎稳打。” 周兴礼随即接口:“邵大人所言在理。魏若白老谋深算,陈仲亦是心机深沉之辈,此番联手,所图非小。然,臣以为,祸福相依。经黑山谷之围,梁庄、秦昌二人及其麾下残部,已与我军生死与共。全伏江弑帅诬友,陈仲勾结西夏戕害同袍,西南人心,尤其是狮威军、汉川军旧部心中,孰是孰非,已渐分明。这于我军而言,是道义之利。只是……” 他略一停顿,“我军以往对西南渗透不足,根基不深,情报耳目皆不如在武朔、归宁等地得心应手。当务之急,确需暂缓攻势,深耕细作,理清脉络,再图后举。” 严星楚这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一直捻须沉思的张全身上:“张卿,你怎么看?” 张全抬起头,眉头微锁:“两位大人所言,俱是谋国之道,西南确需从长计议。但臣所虑者,不在陈仲,而在秦帅与梁少帅。” 他见严星楚目光投来,继续道:“秦昌将军性情刚烈,此番蒙受奇冤,梁帅又护他惨死,基业尽丧,心中悲愤可想而知。梁庄少帅骤失慈父,又亲历黑山谷死劫,此等血仇,日夜煎熬。他二人皆是有血性的统兵之将,如今暂栖我军翼下,若久不见我军有复仇之举,恐其心焦躁,或生变故,甚至可能被仇恨驱使,擅自动兵,反为陈仲所乘。” 严星楚微微颔首,这正是他心中所虑之一。 他走回案后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枚昭楚通宝,沉吟片刻,道:“张卿所虑甚是。秦帅与梁少帅,皆是忠义之士,不可寒了其心,亦不可任其冲动。” 他看向周兴礼:“周卿,以本王名义,正式邀请秦帅、梁少帅前来归宁一晤。言明本王愿与他们共商西南大计,为梁帅雪冤,助秦帅正名。时间……定在半月之后。” “臣明白。”周兴礼应下。 他清楚,这半月既是给秦昌、梁庄养伤,也是给归宁城、给王上时间,更深入地研判西南错综复杂的局势,并协调内部可能存在的不同声音。同时,磐石城的王生,也需要这半月去探听更核心的动静。 “邵经。”严星楚目光转向这位军方重臣。 “末将在!” “给向怀东和黄卫传令:接纳张丘将军进入贡洛城境内,一切粮秣军需,由贡洛城全力供应,务必妥善安置。同时,命向怀东、黄卫密切注意陈仲动向。若陈仲敢出兵北上,威胁狮威军根基三河城,则贡洛城守军须在南线积极动作,或佯攻,或袭扰,务必牵制其兵力,减轻三河城压力,助张丘稳定后方。” “是!末将立刻去办!”邵经领命。 这道命令,意味着鹰扬军虽暂缓大规模进攻,但绝不会坐视陈仲吞并狮威军残余势力,西南的较量,将从明面的大军厮杀,转入更复杂的地缘博弈和区域牵制。 周兴礼与邵经领命退下。 书房内只剩下严星楚与张全两人。 严星楚看向张全:“张卿,陶玖上书,建议在开南正式开埠,设立市舶司,专司海洋贸易,此事你内政司是何看法?” 张全神情严肃:“回王上,此事陶大人臣通过气。臣仔细思量,以为开埠设司,利大于弊。其一,可规范化海贸,征收关税,是一笔可观且稳定的财源,对我军未来用兵、施政皆大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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