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九章 偏袒亲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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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当吴砚卿看到兵部那份从各种渠道拼凑起来的西南战报时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 她没在正殿,而是在自己寝宫旁的一处小书房里。 窗子开着,外头是片荷塘。 暑气被水汽冲淡了些,有宫人划着小船在采莲蓬,笑声隐约传来,透着股太平年景的闲适。 可她知道,这太平,薄得像层纸。 战报是魏若白离京前往关襄前,通过兵部呈送进来的。 上面没有官方文书的客套,只有冷冰冰的事实: “……长岭之战,陈军全伏江部三万精锐,加高新援军一万,合计四万,被鹰扬军秦昌、黄卫、马回、赵充等部合围……激战一日,陈军溃败,阵亡逾二万九千,被俘八千余……陈军主帅全伏江殒于阵中……高新率残部二千余溃逃……鹰扬军伤亡……亦极为惨重,主将秦昌重伤濒危……” 吴砚卿反反复复看了三遍。 每看一遍,心里就凉一分。 最后,她把那张纸轻轻放在案上,起身走到窗边。 荷香随风飘进来,清淡淡的,很好闻。可她心里那股闷,却怎么也散不去。 “两万九千……”她低声重复这个数字,心里一阵后怕,紧接着又是一阵庆幸。 还好。 若当时真听了魏若白的,再调兵,那现在躺在那片叫什么“长岭”的血泥里的,就不只是陈仲和鹰扬军的人了。 她想起魏若白离京那日,向她行礼告退时的眼神。 那里面有失望,有不甘,有疲惫,但独独没有怨怼。 他懂她的难处。 可正因为他懂,她才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,空了一块。 贴身女官侍玉轻手轻脚地进来,手里捧着几本册子:“太后,户部呈上来几份税收入库的日常奏报,您要不要……” “放那儿吧。”吴砚卿没回头,依旧看着窗外,“对了,范成义有消息吗?” 侍玉回道:“还没有。安靖城那边说,范将军自败退后一直没有消息,他们猜测……可能是被俘了。但鹰扬军那边也没有消息传出。” 吴砚卿沉默良久。 范成义是军中宿将,跟了她父亲,又跟了她。一辈子稳重,没想到折在这么一场不该打的仗里。 “告诉安靖城副将韦成,”她转过身,声音平静,“守稳安靖。朝廷……现在没兵给他了。” “是。” 侍玉退下后,吴砚卿又转身在窗前站了许久。 荷塘里的采莲船已经划远了,笑声也听不见了。只剩下风吹荷叶的沙沙声,一阵一阵的。 她心里那丝庆幸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。 鹰扬军赢了,但赢得这么惨。 秦昌那样的猛将都差点死掉,其他中下层军官、老兵,还不知道折了多少。 这对西夏来说,算好事吗? 算是吧。至少鹰扬军也伤了元气,短时间内应该无力攻夏。西夏能多喘几口气。 可长远看呢? 一个能打出长岭这种仗的势力……等他们缓过这口气,整合了西南,下一个目标会是谁? 吴砚卿不敢深想。 她走回案边,重新拿起那份战报,目光落在“陈军主帅全伏江殒于阵中”那一行。 全伏江死了。 那个当年在西南叱咤风云,和陈仲一起把梁议朝逼上绝路的男人,就这么死了。死在一片不知名的山坳里,死在乱军之中。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是贵妃时,在一次天阳城宫宴上见过全伏江一面。 那时他刚在西南打了胜仗,回京述职,意气风发。席间谈起兵事,滔滔不绝,眼睛里是有光的。 现在那光灭了。 吴砚卿轻轻叹了口气,把战报收进一个带锁的抽屉里。 仗打到这个份上,陈仲的结局,已经注定了。 吴砚卿抬起头,看了眼天色,日头已经偏西。 她唤来侍玉:“更衣吧,该去前面了。皇上今日要接见几位老臣,哀家得陪着。” 她得撑着。 为了西夏,为了儿子,也为了……魏若白临走时说的那句“臣在关襄,必为国死守”。 更衣时,侍玉小声问:“太后,今晚的膳……您想用点什么?御膳房说新进了些江鱼,很鲜。” 吴砚卿想了想,摇头:“没什么胃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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